加入书架
九月底的上海终于褪去了暑气，法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计算机系大楼的玻璃幕墙上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。王丽站在工作室门口，手指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推开——自从上次争吵后，她己经一周没有见过李阳，手机里最后的消息停留在他发来的“给我点时间，我会证明一切”。
工作室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响，节奏急促而紊乱，像是某种焦虑的具象化。王丽深吸一口气推开门，只见李阳的工位前堆着几罐空咖啡罐，他正盯着监控视频画面，鼠标在时间轴上快速滑动，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。“王丽？”他猛地抬头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，“你看这个！”
屏幕上播放的是九月十日下午三点的监控录像：苏晴站在工作室门口，先是对着手机补了补口红，随后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喷在手腕上——那瓶香水的瓶身曲线，与王丽去年生日时李阳送的礼物一模一样。“她故意用你的同款香水制造嗅觉联想。”李阳的指尖重重敲在键盘上，调出另一组聊天记录截图，“还有这个，她和校外公司的技术顾问频繁联系，关键词全是‘声纹伪造’‘情感干扰’。”
王丽的目光落在聊天记录里的一句话上：“工科男都吃欲擒故纵那套，只要让他觉得你需要保护，自然会疏远女朋友。”她想起这些天苏晴在食堂偶遇时故意露出的手腕红痕，想起她总在李阳面前提起“前男友劈腿”的故事，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。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她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我以为能自己解决。”李阳的声音沙哑得可怕，从抽屉里拿出个布满划痕的 U盘，“这个里面是她所有的声纹采集数据，我对比过了，她一首在伪造和我的互动记录。”他忽然起身，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马克杯，褐色的咖啡在瓷砖上蜿蜒成树状图，“那天她蹭我脸上的墨水，其实是想让监控拍到‘亲密接触’的画面。”
王丽看着监控里苏晴指尖蘸墨水的特写，想起自己踩碎的《频率共振实验报告》，忽然想起大二那年在图书馆，李阳为了帮她捡书签，膝盖蹭破的情景。眼泪突然决堤，她不知道是该为误会自责，还是该为苏晴的算计愤怒。李阳见状慌忙扯过纸巾，却不小心带倒了身后的书架，几十本《通信原理》轰然落地，露出夹在书中的樱花书签——那是她随手送他的礼物，他却珍而重之地保存着。
“我们去天台吧。”李阳忽然说，捡起地上的 U盘塞进口袋，“有些东西想给你看。”
暮色渐浓时，他们站在大二定情的天台上。星星灯依然挂在生锈的铁架上，只是有些灯泡己经熄灭，在晚风中点点头，像极了他们此刻闪烁不定的心情。李阳蹲下身，从背包里拿出个木质八音盒，盒盖上刻着歪歪扭扭的“L&W”——那是他熬夜用雕刻刀刻的，边缘还留有划伤的痕迹。
“按一下播放键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紧张。
八音盒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摩尔斯电码，电流声中夹杂着雨声——正是去年跨年夜他们拥抱时的环境音。王丽惊讶地发现，每个“滴嗒”声都对应着星星灯的明灭，老旧的收音机屏幕上跳动着实时频谱图，波峰波谷间闪烁着细小的光点，像极了他们在图书馆偶遇的无数个瞬间。
“这是用我们的声纹编的代码。”李阳推了推眼镜，耳尖泛起红晕，“你的‘嗯’是 1024Hz，我的‘好’是 2048Hz，合起来就是……是 432Hz的共振频率”
王丽质疑道：“数学上这说不通呀。”
李阳慌乱解释：“我、我其实试了 1024+2048=3072，但那个频率太尖锐了……就像我每次见你时的心跳，必须混着樱花的频率才够温柔。”
王丽突然笑起来，用指尖堵住他的嘴：“笨蛋，共振从来不是数学题，是我听见‘好’的时候，心跳刚好漏了半拍。”
王丽指尖抚过八音盒边缘的樱花雕刻，想起第三章他偷偷测她翻书频率的傻事。远处的教学楼亮起夜灯，在她瞳孔里碎成星子，“所以你这些天……”
“在把我们的回忆写成程序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，里面是枚银色戒指，戒圈内侧刻着极小的正弦曲线，“本来想等毕业求婚用的，现在等不及了。”
戒指在暮色中闪烁着温柔的光，李阳忽然单膝跪地，八音盒的摩尔斯电码恰好奏到《遇见》的副歌：“王丽，我知道我很笨，不会说漂亮话，只能把喜欢你的心情写成代码。这个戒指里存着你的声纹，以后只要我听到‘我愿意’，它就会震动——就像我每次看到你时的心跳。”
王丽的眼泪砸在戒指盒上，模糊了他紧张的脸。她想起母亲说的“旧货零件做的礼物”，想起苏晴嘲讽的“穷酸”，却在这一刻觉得，眼前这个男人用电路板和齿轮编织的浪漫，比任何钻石都更珍贵。“傻瓜，”她伸手拉他起来，戒指在无名指上发出细微的“咔嗒”声，像是频率锁定的信号，“我们不是早就共振过了吗？”
深夜的工作室里，李阳重新连接好摔碎的马克杯，用 3D打印笔修补裂痕。王丽靠在他肩头，看着屏幕上苏晴的声纹数据被永久删除，忽然指着频谱图上的某个波峰：“这个形状像不像樱花？”
“是你在图书馆咬笔杆的频率。”李阳在代码里添加注释，//樱花飘落的频率，是我心跳的缺口，“以后每年春天，我们可以来天台校准一次频率。”
窗外飘起细雨，打湿了星星灯的玻璃罩。王丽举起手，戒指在台灯下折射出七彩光斑，恰好落在李阳新画的速写本上——那是她今天在天台的侧脸，背景是密密麻麻的代码，每一行都以love开头。
“其实我早就该相信你的。”她轻声说，指尖划过他腕间的银手链，那里还缠着她扯断又重新系好的樱花丝带，“信任不是频率校准，而是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所有乱码。”
李阳忽然转身吻她，窗外的雨声、工作室的电流声、八音盒的滴答声，在此刻汇成最和谐的共振。远处的钟楼敲响零点钟声，他听见戒指里传来细微的震动——那是他自己的心跳频率，终于与她完全同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