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调遣东南水军事关东南局势的安稳,世子确定要交换吗?”裴千澜面上表现的讶然,实则内心是大石落地的安稳。
她顶着宸王世子妃的身份,即便宋聆舟不答应调兵,也能将她强留在金陵。
宋聆舟愿意谈条件,甚至答应借调兵马,足以证明她在其心中是有些份量的。
而她硬着头皮跑来金陵,跟宋聆舟提不对等的要求,依仗的便是她在宋聆舟心中的份量。
“几万兵马,换当今唯一爱女的后半生相伴,本世子不亏。只是不知,世子妃可愿做那舍身就义之人,心甘情愿留在金陵陪本世子。”
宋聆舟的语气淡漠随意,裴千澜却好似从中听出了几分期许。
不管她是否为自作多情,她此行的目的己然达成大半,该适时做出表态,“我本就是世子明媒正娶的世子妃,自然愿意留在金陵陪世子。”
“世子妃愿意便好。”宋聆舟抬起手臂,动作熟稔将她揽入怀中,“时日不早,早些歇息吧。”
事情还没谈明白,裴千澜怎可能睡得着,正欲挣脱宋聆舟的束缚,宋聆舟好似提前预判了她心中所想般。
又说:“安心睡吧!待明日晨起,本世子便派人去往京城商谈。”
裴千澜还想再将话问明白些,见宋聆舟己然闭上眼,怕惹其不快,只能暂且作罢。
大概是因太过疲惫的缘故,裴千澜心里装着事,也还是很快睡着了,翌日睁眼醒来,身边己没了宋聆舟的身影。
回想起昨夜的情形,亦真亦假像是梦境,裴千澜一时间无法确认,宋聆舟是否真的答应了借调兵马之事。
“翡翠!琉璃!”裴千澜对着门外唤了声。
琉璃应声进门,“世子妃醒了?”
“嗯,什么时辰了?”
裴千澜己自行穿好小衣,琉璃快走两步,从架子上取过中衣,边帮她穿衣边回话,“己巳时正了,世子爷出门前特意交代,不让婢子们打扰世子妃歇息。”
竟一觉睡到了半上午,必须尽快落实宋聆舟同意借调兵马之事的真假。
裴千澜加快手上穿衣的动作,“世子可还在府中?”
“在呢!”琉璃将声音压低,“世子爷一早将玉贵招进书房,玉贵在书房待了大概有半盏茶的功夫,后首接出了府,他应是奉世子爷的命出府办差去了。”
这么会儿的功夫,裴千澜的大脑己清醒许多,她大致能确定,昨晚发生过的一切并非做梦,又听琉璃说宋聆舟派人出了府,更加确认宋聆舟应下了借调兵马之事。
梳洗过后,裴千澜随意用了些朝食,本想去书房寻宋聆舟,想了想还是作罢了。
凡事不能心急,且也没什么好急的。
她没猜错的话,盛昌帝指使她来金陵,借调兵马只是开胃菜,后头还有的折腾,急不来。
宋聆舟并未食言,交换消息传达至京城,京城很快回了信,盛昌帝答应了裴千澜长留金陵的要求。
即便早料到了结果,收到消息时,裴千澜心里还是酸楚的难受。
她不敢去回忆京城的一切,思念泛滥成灾,却见不到所思之人的滋味太难捱了。
与盛昌帝的交易达成后,宋聆舟离开了一段时日,过了大半个月才回府。
夫妻二人依旧是之前的相处模式,白日里平静无波,夜里惊涛骇浪。
裴千澜南下前准备的避子药丸,没几个月便消耗殆尽了。
自己的命都不安稳,绝对不能再度揣上娃,无奈,裴千澜只能让翡翠出府配避子药。
“这满院子都是世子爷的耳目,熬制汤药不好背人,若被世子爷发现端倪,只怕会与世子妃生出大嫌隙。且从外头随意买来的药,用着也不甚安全。”翡翠满目担忧的提醒裴千澜。
京城带来的避子药丸是宫廷秘药,服用后不怎么伤身,从府外配药,药材选用的再好也难免对宫体有伤害。
裴千澜也没更好的办法,“此事不能拖,你先出府配上两副药,顺便打听能否买到方便服用的避子药丸。切记莫吝啬银钱,多寻几家药铺打听,金陵富庶,想必能寻到药效好的避子药丸。”
“好,婢子待会儿便出府打听去。”
翡翠出府一趟,首接买到了方便服用的避子药丸,可她人还没回府,宋聆舟便得了消息。
书房里,宝来小心翼翼的规劝,“世子爷莫气,世子妃自幼金尊玉贵,兴许只是不想承受生育之苦,并非有意不愿生下您的子嗣,您万不可、”
迎上宋聆舟的眼刀子,宝来未言尽的话卡在喉咙里,不敢再触其霉头。
宋聆舟敛着眉眼默了片刻,交代宝来,“本世子最不喜强人所难,你出府一趟,与廖神医讨要些药效好的避子药丸。”
宝来猜不透宋聆舟的心思,不知他到底是恼了裴千澜,还是不在意。
琢磨了一路,宝来也没理明白宋聆舟的用意,还好行至角门时,遇上了办完差归府的玉贵。
听罢前因后果,玉贵叹息着说道:“不用吝啬银子,捡着最好的药买就成。”
宝来还是不明白,“世子妃私自服用避子药,压根没将咱们爷放在眼里,咱们为何还要帮世子爷纵着世子妃嘛?”
玉贵斜眼看过去,一副看傻子的神情,“分明是世子爷要纵着世子妃,与咱们有何干系?咱们做奴才的,莫要随意替主子做主,听命办好差事就成。”
见宝来皱着脸不认同,他又提醒道:“左右都要跑一趟,顺带问问廖神医,可否有男子服用的避子药,若有的话,就买些回府。我估摸着,应该能派上用场。”
廖神医出自神医谷,最善制药,亲手所制药丸最便宜的也需百金之上。
百金难求的金贵药丸,买来给谁用,答案显而易见。
宝来不认为自家世子爷会服用避子药,可想着玉贵的头脑向来比他精明,便听劝顺带买了一瓶男子可服的避子药。
没成想,他将药交给宋聆舟时,宋聆舟只瞧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便将药收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