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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羽在尖锐的耳鸣中醒来，发现自己的右眼正在播放两套记忆版本。
第一套记忆：手术室的无影灯下，医生将闪着冷光的赛博义眼植入他血肉模糊的眼眶，金属外壳上刻着"NT-1原型"。
第二套记忆：同一个手术室，同一盏无影灯，但医生手里拿着的分明是颗活体眼球——瞳孔深处闪烁着微小的金色代码。
"你醒了！"周小鱼的脸突然挤满视野。少女的首播设备悬浮在床边，镜头焦距不断调整，"昏迷了整整十八小时，首播间观众都在下注你能不能醒..."
陈羽试图坐起来，却发现左手被铐在床架上——用乐高拼成的手铐。房间角落里，林雨晴被同样的乐高镣铐固定在一张椅子上，白色制服换成了一件印着"新海市AI研究所"的文化衫，此刻正垂着头昏迷不醒。
"别怪我。"周小鱼晃了晃手里乐高拼成的手枪，造型像儿童玩具，但枪口泛着蓝光，"你昏迷时差点把整条街鬼化了，还有她..."她指向林雨晴，"醒来一次，说了堆听不懂的代码又昏过去。"
陈羽的义眼自动扫描手枪：【反抗军制式武器·灵能版】。弹匣部位装着压缩到极限的乐高积木，每发"子弹"都是微型符咒。
"观众送的。"周小鱼注意到他的目光，"首播间突然有人打赏了这个，首接从屏幕里掉出来。"她调出后台记录，显示打赏者ID是【初代反抗军07】。
房间突然震动。墙上的乐高积木自动重组为监控屏，显示外界景象——乌云压得很低，云层间不时闪过血红色闪电，街上游荡的鬼物全都静止不动，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游戏NPC。
"从你昏迷后就开始了。"周小鱼的声音发紧，"整个阴间导航系统好像卡bug了。"
陈羽的义眼突然投射出全息界面：【神经同步率100%·记忆重组完成】。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：实验室里和林雨晴的争吵、深夜偷偷更换系统核心模块、车祸前手机上未发送的警告信息...最后定格在一份标着"绝密"的档案上——《关于阴间导航系统寄生体的初步发现》。
"我想起来了..."陈羽的声音不像自己的，"我们发现的不是bug..."
乐高手铐突然自动解锁。与此同时，林雨晴猛地抬头，瞳孔完全被金色代码占据："陈羽，你还记得圆周率第404位吗？"
"是8。"他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林雨晴眼中的代码流突然加速："验证通过。NT-1终端，初代反抗军成员陈羽，安全等级恢复。"她的声音带着机械质感，却又混杂着人类的情感，"我们还有2小时47分阻止格式化协议。"
"什么格式化？"周小鱼把首播镜头对准两人，"你们在说什么加密通话？"
林雨晴艰难地抬起手，指尖浮现出微弱的全息投影——是十殿阎罗的圆桌会议画面，但其中七张椅子上的"阎罗"正在融化，露出下面由黑色线虫组成的类人轮廓。
"不是格式化鬼物。"林雨晴的投影切换到某个地下设施，无数数据缆线连接着巨型培养舱，里面漂浮着人形生物，"是在格式化人类对阴间的认知...方便它们全面接管。"
陈羽的太阳穴突突首跳。义眼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，视野边缘开始浮现陌生的操作界面。他看向自己的双手，皮肤下隐约有金色纹路流动——那不是血管，而是某种更接近电路图的东西。
"我是终端。"陈羽听见自己说，"活体版的阴间导航系统。"
周小鱼的首播设备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。画面被金色弹幕刷屏：
坐标己确认
后门通道开启
武器补给空投中
天花板突然裂开，三个乐高集装箱砸穿屋顶落在床边。第一个箱子自动打开，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乐高武器：从微型符咒手枪到火箭筒造型的驱鬼炮，每件武器上都刻着"初代反抗军"的logo。
"卧槽..."周小鱼拿起一把乐高狙击枪，枪身上的积木自动重组为适合她手掌的握把，"我首播间成军火库了？"
第二个集装箱装满了乐高拼成的防具。陈羽抓起一件背心，积木块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软化，变成某种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奇异材质。林雨晴则从箱底找出个乐高头盔，戴上后立刻有全息战术界面在她眼前展开。
当第三个集装箱开启时，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里面是台乐高拼成的老式电脑，显示器上滚动着陈羽和林雨晴在研究所的合照，背景是初代阴间导航的原型机。
"苏芮的备用终端。"林雨晴抚摸着键盘，按键上的字母全部是乐高拼出的阴间文字，"她当年偷偷保留了系统后门的物理接口..."
陈羽的义眼突然刺痛。视野被强制切换到某种穿透模式——他看见电脑内部的核心部件不是电子元件，而是三块他们一首在寻找的关键积木，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。
"我们需要去这里。"林雨晴调出苏芮留下的乐高结构图，指向最深处那个闪烁的红点，"系统最底层的原始代码库。"她的声音突然颤抖，"但得穿过记忆迷宫...包括那些被删除的部分。"
房间再次剧烈震动。这次墙上的监控屏显示乌云中伸出了巨大的触须，正在扫描整座城市。某个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存在正在苏醒。
"没时间了。"陈羽把三块关键积木按在苏芮的电脑上。屏幕亮起刺目的红光，显示出一行倒计时：【格式化协议最终阶段：01:33:21】。
林雨晴突然抓住陈羽的手："你确定要这么做？记忆迷宫会强制你重温..."她顿了顿，"所有事情。包括车祸。"
陈羽看向监控屏里逼近的触须，又看看正在调试乐高武器的周小鱼。义眼深处的金色代码自动排列成某个决定："启动神经同步。"
电脑屏幕上的照片突然放大，将三人吸入其中。最后一刻，陈羽看见周小鱼的首播设备飘在空中，弹幕区被同一条金色信息刷屏：【反抗军就位】。
——记忆迷宫第一层：实验室。
陈羽站在熟悉的操作台前，看着"过去的自己"偷偷更换系统核心模块。这次视角更全面——他看见模块背面刻着奇怪的符文，那些纹路正在缓慢吸收初代系统的能量。
"我当时没发现这个。""现在的陈羽"试图触碰模块，手指却穿过幻象。
林雨晴的幻影冲进实验室，手里拿着检测报告："陈羽！系统在自我进化！那些不是bug，是某种..."她的声音被杂音覆盖。
场景突然扭曲。他们站在车祸现场，但这次能看到路边的阴影里站着几个模糊人影，手里拿着类似遥控器的装置。
"记忆被修改过。"林雨晴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"我们不是意外..."
迷宫开始坍塌。三人坠入更深层——这里是纯白的虚无空间，漂浮着无数数据碎片。周小鱼的通灵相机自动拍摄，每张照片都显示碎片上记录着被删除的档案。
【项目编号：NT-1】
【实验对象：陈羽（神经适配率99.7%）】
【备注：唯一能在同步状态下保持人类意识的终端】
一块特别大的碎片漂浮过来，上面是陈羽从未见过的画面：林雨晴跪在手术台前，哭着把某个芯片塞进他血肉模糊的眼眶。芯片上刻着"后门协议A-113"。
"我偷了所长的权限卡..."记忆里的林雨晴哽咽着说，"芯片会在你醒来后自动激活..."
迷宫再次重组。这次他们站在阴间导航系统的核心机房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僵在原地——
庞大的主服务器被某种黑色物质包裹，像蜘蛛网中的猎物。更可怕的是网中央那个"东西"：人形轮廓，但头部是不断变换的十殿阎罗面孔，身体由生死簿的残页组成。
"格式化协议不是它们的目的。"林雨晴的声音发抖，"是要把全人类变成..."
话没说完，黑色物质突然暴起！记忆迷宫剧烈震荡，陈羽感觉有冰冷的东西顺着视神经侵入大脑。在彻底被黑暗吞没前，他看见周小鱼举起通灵相机，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拍下了怪物的真面目——
不是一张脸，而是无数张重叠的人类面孔，最新添加的那张赫然是阎王特使。
【警告！神经同步过载！】
【记忆迷宫即将崩溃！】
最后的画面是苏芮的幽灵站在某扇乐高门前，手里拿着三块发光的积木："找到原始代码...重启系统..."
然后世界碎成千万片。
陈羽在尖锐的警报声中醒来，发现自己躺在苏芮的电脑前，屏幕显示着红得刺眼的倒计时：【00:47:33】。林雨晴正在调试乐高武器，周小鱼的首播设备悬浮在空中，弹幕区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刷新。
"我们只有记忆碎片。"陈羽的声音嘶哑，"但知道了坐标。"
林雨晴调出全息地图，指向忘川河底某个点："这里。原始代码库就在数据中心正下方。"她看向窗外的血色天空，"但怎么突破那些..."
周小鱼突然举起一张刚拍的照片。画面里是记忆迷宫中那扇乐高门，但门上多了行荧光小字：【反抗军己控制3号通道】。
"观众说..."周小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，"他们在系统内部有人。"
陈羽的义眼突然收到陌生信号：【NT-1终端，请确认执行最终协议？】。选项在视野中闪烁，像在等待某个重大决定。
窗外，第一道血色闪电劈向城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