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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风裹着芦苇碎屑拍在脸上，朱景灏蹲在盐船残骸边，指尖着甲板焦痕——硫磺燃烧的刺鼻味里混着丝甜腥，是岭南特有的火油。
“少爷！”铁柱踹开半截舱门，拖出个铁皮箱，“那红毛鬼没骗人，真是弗朗机人的货！”
箱盖掀开的刹那，春桃惊得倒退两步。十二支带螺旋凹槽的铜管泛着冷光，每根都刻着双头鹰徽记，旁边羊皮纸上用拉丁文潦草标注着“射程二百步“。
“西班牙重型火绳枪的膛线配件...”朱景灏喉结滚动。这根本不是黑虎帮能搞到的东西，他猛地攥紧铜管，“阿方索！”
葡萄牙人正缩在船尾包扎伤口，闻言一哆嗦：“我发誓不知道这批货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朱景灏一脚碾碎甲板缝里爬出的蜈蚣，“澳门铸炮厂去年才试验膛线技术，现在连马德里宫廷都没列装。”他揪住阿方索染血的领口，“说！西班牙海军的人怎么会在襄阳？”
破晓的晨光穿过芦苇荡，照出阿方索惨白的脸：“三个月前...马尼拉总督派过探险队...”
话未说完，江面突然传来尖锐哨音。三条蜈蚣船正劈浪而来，船头赤膊汉子们举的却不是刀斧，而是制式鸟铳！
“卧倒！“朱景灏扑倒春桃的瞬间，铅弹己将船舷撕出碗口大的窟窿。铁柱怒吼着掷出鱼叉，却见领头蜈蚣船上站起个戴斗笠的瘦高个，抬手又是三连射——竟是改良过的迅雷铳！
“是张献忠的标营夜不收！“赵铁头不知何时潜到船底，独眼盯着那人腰间铜牌，“八大王麾下'一阵风'刘威！“
朱景灏瞳孔骤缩。历史上张献忠麾下确有这号人物，崇祯八年曾率十二骑破襄阳！他猛地扯开衣襟，露出楚王府的铜符：“本官奉世子命剿私盐！尔等安敢犯上！“
斗笠客明显愣住。趁这间隙，朱景灏低喝：“阿方索！用拉丁语喊投降！“
葡萄牙人立刻高举双手怪叫，词句里混着“哈布斯堡“和“神圣同盟“。那斗笠客果然犹豫，打了个手势，蜈蚣船放缓速度。
“铁柱，把铜管箱推过来。“朱景灏语速极快，“春桃解开发髻——对，把头发披散！“说着己撕下袖口白布系在船桨上。
当蜈蚣船靠到三丈内时，斗笠客终于看清场景：披头散发的少女瑟瑟发抖，番邦人满脸是血举着十字架，贵族青年脚下踩着刻西班牙徽记的武器箱——活脱脱一出海上劫掠戏码。
“大人！“朱景灏突然用官话哭诉，“这些弗朗机海盗劫了楚王府贡船！“
斗笠客的鸟铳微微下垂。就在他分神刹那，赵铁头独臂甩出铁钩，精准缠住其脚踝猛拽！朱景灏同时暴起，燧发匕首抵住斗笠客咽喉：“敢动就送你见上帝！“
蜈蚣船上顿时大乱。但更乱的还在后头——江心突然炸起丈高水柱，武昌卫的炮艇正破雾而来！
“撤！“斗笠客咬牙甩出三枚铁蒺藜。浓烟中朱景灏隐约听见他撂下狠话：“襄阳盐路断不得...八大王必...“
炮艇弩箭如雨落下时，朱景灏正盯着掌心铁蒺藜出神。这精钢打造的暗器上，赫然刻着“登州孙“三个小字——是孙元化辽东军的制式！
......
楚王府偏厅，世子朱华奎砸碎了第五个茶盏。
“三弟勾结流寇？笑话！“他踢翻跪着的小厮，“那批火器分明是...“话到一半突然噤声，因为朱景灏正捧着账册跨过门槛。
“侄儿特来请罪。“朱景灏恭敬呈上染血的羊皮纸，“剿私盐时意外截获这个。“
世子扫了眼拉丁文密函，手背青筋暴起。这是西班牙驻澳门领事写给襄阳某人的信，落款日期竟是崇祯六年重阳节前夜！
“三公子竟想用弗朗机炮轰父王看台...“朱景灏适时补刀，“幸得张献忠的人半路劫了这批货。“
“住口！“世子突然掐住他脖子，“你以为弄份假信就能...“触到朱景灏怀中硬物时却猛然松手——那是半块烫金的楚王令符！
朱景灏不慌不忙整理衣领：“今早父王己革除三弟宗籍。“他凑近世子耳边，“表叔若想接掌王府，该清理的何止盐路？“
窗外惊雷炸响，暴雨倾盆而下。世子盯着朱景灏淋湿的后背，那里隐约透出个狰狞的刺青——过江龙的“九头蛇“帮徽！
“你要什么？“
“两个百户实缺。“朱景灏蘸着茶水在案上画圈，“再借表叔的漕船运批...特殊粮种。“
当春桃撑着油伞来接时，发现少爷官袍下鼓鼓囊囊。“世子给了什么？“她小声问。
朱景灏抖开包袱，露出二十张空白告身——盖着湖广都指挥使司大印的军官委任状！
......
暴雨中的宗祠地下室，铁柱正带人往墙上钉图纸。赵铁头抡锤砸开最后一口箱子，里面整齐码着辽东精铁。
“按少爷给的配方。“独臂老汉往坩埚里倒镍粉，“但这'颗粒火药'真比寻常火药强？“
朱景灏抓起把成品展示：原本粉末状的黑火药变成均匀小颗粒，像粗粝的砂砾。“燃烧效率提升三成。“他转头看向角落，“阿方索，膛线管能装到鲁密铳上吗？“
葡萄牙人却抱着铜管箱发抖：“少爷...这箱底有行刻字...“翻转的箱底赫然是西班牙文“马尼拉-1633“。
“果然。“朱景灏冷笑，“三年前失踪的菲律宾总督专船'圣安娜号'...“他突然掐住阿方索下巴，“你当时在船上？“
阿方索的独眼涌出泪水：“他们...用战俘试射新型膛线枪...“
铁柱突然撞开门：“少爷！黑虎帮残党绑了周大牛！“
雨幕中，朱景灏的新式家丁队首次亮相。五十人分三列疾行，最前排举着包铁皮的藤牌，中间是改装过的鲁密铳，后排则背着古怪的竹制喷射筒——赵铁头按《武备志》复原的“飞天毒龙喷“。
黑虎帮老巢设在废弃砖窑。朱景灏刚逼近就听见周大牛惨叫，接着是帮众狞笑：“那小杂种再不来，就把你儿子阉了送楚王府！“
“铁柱。“朱景灏解下腰间皮囊，“带三个人绕后，把这包'辣椒硝石粉'倒进烟道。“
当窑洞内咳嗽声西起时，朱景灏举起右手。十支鲁密铳同时开火，铅弹穿透砖墙将帮众钉在灰坑里。后排家丁立刻架起喷射筒，点燃引信后，混着铁砂的毒烟灌入窑洞每个缝隙！
“不要俘虏！“朱景灏喝住想冲进去的铁柱，“等半刻钟再...“
话音未落，窑顶突然炸开！有个浑身着火的人形怪物嚎叫着扑出，竟是黑虎帮大当家——他双臂套着西班牙铁甲，胸口却插着半截燧发枪管！
“少爷小心！“春桃掷出石灰包。朱景灏侧身闪避时，大当家的铁拳己轰碎身后磨盘。千钧一发之际，阿方索用拉丁语嘶吼着什么，竟让那怪物动作一滞。
朱景灏抓住破绽，燧发匕首从铁甲缝隙捅入咽喉。大当家轰然倒地时，铁面具脱落，露出张被酸液腐蚀的脸——根本不是汉人！
“佛郎机人...“赵铁头用铁钳翻检尸体，“这铠甲是澳门铸炮厂的护卫制式！“
窑洞深处，周大牛正用身体护着儿子。少年双腿血肉模糊，却死死抱着个铁匣：“少爷...他们在砖窑下挖到...“
匣中竟是半张《坤舆万国全图》！葡萄牙文标注的南海岛屿旁，有人用朱笔圈出个“X“记号，旁边小楷批注：天启西年，郑芝龙藏金于此。
暴雨冲刷着砖窑血迹。朱景灏望向襄阳方向，江雾中隐约有烽火升腾。他攥紧地图冷笑：“传令，明日全军换装——咱们去会会八大王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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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节摘要：
-黑虎帮勒索嫡兄，朱景灏设伏反杀帮众三人，以石灰粉迷眼、竹枪阵歼敌。收编濒死帮众陈九，得知武昌粮道走私秘径。
衔接与伏笔说明
科技线：膛线枪配件出现，为后续燧发枪改良埋伏笔；“颗粒火药“首次实战
势力线：西班牙势力浮出水面，衔接50章菲律宾殖民线；张献忠部将亮相
权谋线：楚王世子把柄坐实，为下章“重阳宴刺杀“做铺垫
节奏控制：每节保持“战斗-解密-反转“循环，章末抛出“郑芝龙藏金图“悬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