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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醒来的时候，身边早没了人影。
林清洛打了水进来服侍沈晓洗漱。
“妻主安，请妻主净面。”
“清洛，怎么是你来，不是跟你说了，这家中你最忙，晨起梳洗之事不用你伺候。”
“妻主，酒楼后厨的事务大多移交给了王厨，清洛现下不忙的，合该跟哥哥们一样值晨的。”
“你忙得过来就好。”说着很自然地在他脸上掐了一把。
梳发间隙，沈晓问他，
“你花云哥哥现在何处啊？”
“花云哥哥一早就没见到人，清洛不知他去了何处呢。”
“妻主可是找他有事？”
“无事。”
一天到晚的不着家。
不守夫道的家伙。
沈晓用过膳也没去酒楼，而是去找了林月。
《白蛇公子》的下册这才上新两日，果然又引发了一阵热潮。
青藤书屋门前大排长龙，好不热闹。
林月还懂得搞饥饿营销，每日限量发售三十册，还要现场中签的才能购得，买个话本程序还不少，一下子把噱头搞足了。
简首是营销鬼才。
见到沈晓来了，林月赶紧撇了手头的事儿交给伙计，毕恭毕敬地把她的财神爷请了进来。
“凌萱啊，我的沈大小姐，托你的福我这小店才能有今日这般景象。”
“客气什么，这里的功劳也有你自己一份。我只是来瞧瞧情况，这么忙你不必招呼我的。”
“你来，我怎敢怠慢，刚巧我还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喏，” 林月拿了两张竹制戏票给她，上面还写着剧目名《白蛇公子》，以及“首席雅座”的字样。
“这是我那表妹沈淑让我给你的，她那折子戏排得差不多了，今晚是首演，给你留了两张戏票，是上好的位置。”
“她倒是有心，我自是要去瞧一瞧的。”
沈晓回去的路上，还在想着带谁去看戏。
想到上回夜读话本一事白白惹了清月伤心，至今还不曾与他好好说。
不若喊他一同前去看那折子戏，他定会高兴。
本来他就喜欢这个故事喜欢得紧。
林清月正在楼里酒水处的奶茶分区小柜前忙活着，面前排了一个小长队，他一杯接着一杯出品。
额间鬓角都渗了些细汗，一两根湿漉的发丝沾在脸侧，一身粗布素衣，纯粹质朴中难掩清丽之色。
整条街的妇人小姐都爱唤他“奶茶郎君。”
有一回，沈晓唤他“奶茶西施”。
他一脸懵懂地问沈晓，“西施是什么？”
“西施呢……乃是绝色的代称。”
他听的一下红了脸。
青儿跑进去叫他，“二爷别忙了，家主喊你呢。”
“妻主叫我？”
“是啊，这边交给我，您快去吧。”
林清月脱了围裙去往侧门，果真见到沈晓在等他。
沈晓把票递给他。
“这、这票……”
“这是《白蛇公子》新排的折子戏，今晚在清风茶楼首演，你随我同去。”
林清月好似受宠若惊，触摸着票面凹凸的刻痕，眼底淬着一抹亮色，笑意如春水从眼尾漾出。
可是下一刻，他便收敛了神色，将那期待隐去，指尖微微收紧，
“这戏难得……正君还未看过，云迟也没看过，妻主给我……合适吗？”
“合适得很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我说合适便合适，我都亲自来请了，清月是想拒绝我？”
“不、不，当然不是了妻主！”林清月急得话都说不利索，脸也憋红了。
沈晓笑笑，“那就走吧。”
那清风茶楼与沈晓所在的瓦莲街隔了一条街，不在最繁华之处，人流少了很多，地盘倒是挺大的。
进门的时候有小厮验票，另有人引着去了上座。
周围的妇人小姐们都在窃窃私语，有好些还带着蒙面郎君，应是得宠的内室们。
“听闻今天排的戏是最近风头无两的“白蛇公子”啊。”
“是啊，不然我也不会来此。”
“难怪茶楼比平日热闹的多。”
“今日请的角儿还是裴大家呢！”
“裴大家？！这沈老板有两下子啊”
……
听了半天，沈晓才知清风茶楼这折子戏，自今天首演开始，每三日才演一回，除了茶水费，戏票是另售的，没买戏票的座次都很偏僻，且与舞台不在一处。
林清月正捧着妻主递过来的白釉茶盏，忽听得云锣骤响。
但见戏台之上，那“白蛇”甩着三尺水袖踏云步而来，刚一亮相就赢得满堂喝彩。
浓墨重彩的戏妆也掩不住骨相的清丽，一身素白的戏衣，走动间隐约可见暗绣的蛇纹，扮上倒确有几分白蛇的神韵。
待那许宣小姐一登场，就有人发现那是茶楼老板沈淑亲自扮的。
一折《游湖借伞》，让在座的茶客们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烟波画船三月天，偶遇佳人立柳边，不是妾身多顾盼，谁舍金丹饲娇卿……”
一段段唱词婉转，听得雅座上的主母小姐们心花荡漾地攥紧了手帕。
见林清月看得出神，听得着迷，沈晓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。
他回过神来看了沈晓一眼，笑得天真纯粹，遂又转头继续追踪舞台，生怕错过了精彩之处。
沈晓觉得有趣，在他腰间暧昧地摸了半天，又轻轻掐了一把，吓得小古板差点从座位上跌倒。
“妻、妻主…莫要如此。”
“这有何妨？”
沈晓调出原主惯用的流氓表情。
“还在外头，不合规矩。”林清月低声说，话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抗拒与为难。
不合规矩吗？我记得原主每次有带他出门的时候，都很放肆啊。
他那时候也似这般，被戏弄得满脸通红，又不敢真的忤逆妻主，只得强忍着羞耻感，任由别人胡作非为。
原来这就是原主的趣味所在吗？沈晓好像也有一点get到了。
“你不是一向最乖的吗，妻主的规矩才是规矩。”
“妻、妻主，饶了清月吧。”
见他被扰得没心思看戏了，沈晓才不逗他了。
留他自己看一会儿，她正好想去净手。
绕过曲折的回廊往外走，却没找到净室。
遍寻不得正要找小厮问路时，眼风却疑似扫到了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。
沈晓定睛一看，果真是他。
花云抱臂倚在朱漆廊柱上，眼神首首地望着台上，顺着他的视线瞧去……
他看的，好像不是裴大家，
而是沈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