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贞观十年的寒食节，长安城细雨如丝。程处弼蹲在光德坊水渠的闸口，看浮萍在铁栅间聚成古怪图案。戌时的更鼓闷在雨幕里，他忽然将磁石链抛入水中，吸附出的铁屑竟排成二十八宿，危宿位卡着片带牙印的铜符——正是魏王泰亲卫的腰牌。
"三郎快回来！"程母的呼唤穿透雨帘。程处弼攥着铜符翻进府墙，见母亲立在回廊下，手中捧着的青瓷碗腾起姜香。他佯装踉跄扑进母亲怀中，趁机将铜符塞进她袖袋："阿嬷的佛珠该添新穗子了。"
子夜，程咬金冒雨回府。书房门开时，他瞥见案头《孙子兵法》的页脚微卷——这是幼子惯用的标记。掀开第九卷"火攻篇"，夹着的桑皮纸上画满箭头，交汇处正是魏王府别院的荷花池。
"明日吐蕃使团入京。"程咬金着刀柄的睚眦纹，"圣人在麟德殿设宴..."话音未落，程处弼突然从屏风后钻出，指尖的磁石吸起案头铁蒺藜："阿耶的刀该沾血了。"
寒食宴当日，麟德殿的龟鹤铜灯吞吐着龙涎香。程处弼扮作献果童子，盯着吐蕃大相禄东赞的蹀躞带。当对方接过葡萄酒时，他故意撞翻金盘，果脯散落间，禄东赞的袍角掀起，露出内衬的狼皮——那是突厥可汗歃血为盟的信物。
"小儿无状！"鸿胪寺少卿来揪他耳朵。程处弼顺势滚到御座旁，袖中磁石吸出座下暗匣。咔嗒轻响，机关弹出的不是暗弩，而是半卷《大唐疆域图》，吐蕃境内的逻些城被朱砂勾出带缺口的圆。
宴至中席，变故陡生。禄东赞献上的雪山白鹰突然发狂，扑向李世民的面门。程处弼掷出银叉刺穿鹰爪，落地时瞥见鹰羽上的紫斑——正是魏王府驯兽用的离魂散痕迹。
"护驾！"程咬金横刀斩断鹰首。混乱中，程处弼尾随禄东赞溜出侧殿，见吐蕃使团副使正在角门焚烧信笺。他吹响鹰哨召来海东青，猛禽抓碎的纸屑里，半片"辰时三刻"的焦字飘落脚边。
五更天，程处弼摸进魏王府马厩。草料堆里埋着未燃尽的信纸，粟特数字"七"旁画着朱雀大街的简图。他蘸着马尿拓下图纹，晨光中显出水渍路线——自光德坊经西市波斯邸，终点竟是程府祠堂。
"好个回马枪！"程咬金率玄甲卫破门而入时，程处弼正蹲在祠堂横梁上。供桌下的青砖被撬开，露出武德年间东宫卫率的制式弩机，机括处卡着半枚带"魏"字火漆的箭矢。
西月十五月圆夜，程府后墙的水渠泛起磷光。程处弼将磁石粉撒入水中，吸附出的铁链竟与青龙寺密道如出一辙。他顺链潜入，在腐臭的暗渠里摸到具尸首，怀中的金匣刻着吐蕃密宗真言——内藏程府完整的建筑图，连佛堂地砖的裂纹都纤毫毕现。
"阿耶看这里！"程处弼浑身湿透撞开书房门。程咬金就着烛光细看建筑图，佛堂位置用朱砂画着燃烧的龙纹，落款日期正是三日后李世民预定驾临程府的日子。
翌日朝会，李世民突然下旨巡幸卢国公府。程咬金接旨时，瞥见传旨太监靴底的赤黏土——那是终南山猎场特有的土质。程处弼蹲在殿外数蚂蚁，看它们搬着糕屑排成"火"字，忽然抓起把石灰撒向树丛。受惊蹿出的灰衣人后颈，赫然纹着突厥狼头。
五月五端午，程府中门洞开迎驾。程处弼捧着雄黄酒穿梭席间，忽觉酒坛重量有异。他假意失手摔碎酒坛，飞溅的液体蚀穿青砖——竟是掺了石脂水的西域火龙油。
"陛下小心地龙翻身！"程处弼突然高喊。李世民被程咬金扑倒的刹那，佛堂方向传来巨响。砖石飞溅中，十八条火龙自地底窜出，将城府夜空染成血红。程处弼冲向火场，磁石链吸住坍塌的梁木，在废墟里拖出个青铜匣——内藏魏王泰与吐蕃往来的密信，落款处盖着"玄武"二字血印。
子夜暴雨浇灭余烬时，程处弼蜷在焦黑的祠堂门槛上。程咬金拎着滴血的陌刀归来，刀尖挑着半截吐蕃使者的蹀躞带。幼子忽然举起烧变形的龟甲，裂纹拼成"七月十五"的字样，最长的裂痕首指终南山巅的祭天台。
五更鼓歇，程府残垣间闪过黑影。程处弼追至永阳坊废井，见井底沉着具面目全非的尸首。当他掰开死者紧攥的手，掌心的玉珏与九成宫铜鹤缺失的玉饰完美契合。晨雾中传来海东青的哀鸣，羽毛间夹着片带牙印的羊皮，粟特文写着："金蝉未死，玄武轮回。"
